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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tters from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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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mornika)

年初的時候母親收到一張字跡工整的賀年卡,署名是陳伯,一位母親學校退休的老警衛,腦海中倏地浮現了關於陳伯的印象:對待人總是慈藹笑嘻嘻的陳伯,說著一口帶有濃重鄉音的國語,與他對話十句中幾乎有一半以上聽不懂,即使知道他說的是『國語』,仍然必須全神貫注地聆聽分辨才能半猜出他的意思,以致於每次跟他說話,傻笑的時候遠多過實質對話本身。忍不住好奇問起母親陳伯這回怎會這樣認真寫起賀卡來,母親想了想說,或許是他太客氣了,所以寫賀卡向老師們致意吧。為什麼要說客氣?於是母親談起了簡單版陳伯的故事。 陳伯年輕時跟隨著國民政府來到台灣,始終相信總有一天會返回原鄉與親愛的家人團聚,於是他靜靜地期待著、盼望著,幾十年就這麼從指縫中悄悄流逝,青春也在等待中慢慢老去,他用思念交織著對故鄉的執著與愛度過每一個漫長孤單的日子。然後兩岸開放探親,他開始密切地與原鄉的親友們連絡通信,想一口氣填補起那中間失落空白的歲月。等到退休的日子來臨,他帶著興奮期待以及半輩子沉甸甸的眷戀返回他夢中渴望呼喚千百次的家鄉,在江南水鄉澤國蓋了一棟房子、修了祖墳,打算就此終老一生。然而,他卻又靜靜地回來台灣了。母親他們什麼也沒問,大夥替他接風洗塵,並湊了一筆錢給他,現在陳伯定居在旗津,跟著乾女兒同住,也許乾女兒已經比闊別幾十年的親友們更有感情了吧?母親說。 這類的故事我想你一點也不陌生,但它們卻是這樣真實發生在我們的身邊。近幾年來每每因為選舉議題的炒作,被簡化挑起矛盾對立的族群認同、粗糙的政治表態,我總會想起陳伯,如果是他又會如何自處?認同該是什麼模樣?我們想談出怎樣的認同?認同,是透過集體言說建構而成的,流動的概念。但是它究竟該如何流動?對於這中間的矛盾與掙扎又該如何撫平?如果相信堅持一輩子的信念瓦解了,那份失落又將何以為繼?我不禁想起吳濁流<亞細亞的孤兒>裡面充滿矛盾苦悶的胡志明、想起電視上一位老爺爺悲憤地丟橘子的畫面、甚至想起在愛河邊走唱的阿能笑著說感謝今年沒有選舉的神情…。 表態其實不難,或者該說現在表態是過於被簡化了,有時仍不免有種荒謬感在心底,隱隱地。似乎我們太習於非黑即白的選擇價值判斷,好像不存有選項之外的答案般,而表態卻像是單面的自我陳述,難免陷入一種各說各話的尷尬,但這中間有沒有存在對話的可能呢? S那天談起了韓國友人對於自己國家文化與傳統的真誠執著的熱情,對於他們來說國家認同是如此地單純,並且他們是那樣全心全意地愛著,沒有猶豫、沒有矛盾,聽見對方這般自然流露出以自己國家為傲的認同,有那麼一刻,她感到好羨慕甚至有那麼點忌妒,她說。 但其實我們都是深愛著這片土地的,只是方式態樣不同罷了。或許不一定要急著去辯駁什麼,回過頭來細細地梳理那些密密糾纏在一起的結,試著釐清那些隱而不顯卻又複雜難解的情緒,或許,我們可以得到一種單純呢,全心全意地。 剛剛窗外夕陽悄悄映入室內一片金黃,天空很清朗,飄著幾朵淡淡的雲彩,真希望你下班的同時也能瞥見這樣的景緻,簡單並且美麗。一如思念。                            mornika2005/03/28 閱讀「水與月之間」簡單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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