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tters from Pe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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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們這樣痛快地前進(oj)

面對你的窗外,一座稱為「善導寺」的現代廟宇,森然聳立在每番遊行必經的忠孝東路。以前總是聽說,善導寺裡的出家人,許多都是以前白色恐怖時代的情治人員。抓人、殺人作為他們的職業,卻同時也是一生無法洗脫的孽業。 他們老了以後,身體關不住狂暴的苦楚,有人發病,有人出家。不管這個傳聞是不是真的,每次當我經過善導寺,卻總是會想起電影《超級大國民》裡的那個老人,在亡友墳前點燭痛哭的畫面。 有時候我會想,萬一有一天台灣被中國統一了,我們都會成為叛亂份子吧。那麼我們是不是會被抓進牢裡?我會發病嗎?還是到深山隱居?呵呵,我知道你會糗我,春天到了,這是狂亂的季節,躁鬱、妄想,什麼症狀都來。 春天是詩人的季節,這點你應該不會否認吧。昨晚你在「高雄世界詩歌節」的座談會上,那首你自認為很manic的長詩這樣喃喃著: 只是我們真的得停止責難 在許多狂歡和狂歡的感傷之後 聚眾仍未停止活動也仍未結束 而你是知道的,我今天卻還是要走上街頭了。不管是誤讀也好,借題發揮也好,那年春天你的躁鬱之筆,竟然寫下了一則預言。是的,我們都該停止責難。許多的紛爭都應該過去,這是個和解的時代。然而誰知道,春天又到了,換成海峽對岸兩千位人民代表歡呼通過一則暴力宣言,用一條法律,張牙舞爪地威嚇著我們的生存。唉,他們憑什麼?憑什麼! 昨晚在步道咖啡,你讀了這樣一首詩。 來自一位未曾靠岸的 指揮官的唇喙他淡淡地,充滿詩意地朗誦 「一道淺淺的海灣!」 是的,淺淺的海 正深蝕刻著島民的心版 他如何知道 又膽敢輕描淡寫地宣稱 只是一道淺淺的海灣...... 為了準備國家考試,我們沒有參加完座談,就趕往機場了。在航機上,看著你埋首書堆,我想起幾年前,某一次的大學期中考前夕,你在非核家園的遊行隊伍裡興奮的打來,說你跟詩人李敏勇走在一起;隨後手機交給了另一個巧遇的朋友,他對我說:「嘿,讀什麼書?這邊比較重要啦!」 去年二二八,你正好結束了醫院的實習,於是跟同學相約到台灣最北的和平島上參加手牽手。要不是考試跟遊行衝突,今天,你也會義無反顧地走上街頭吧。 是誰的國殤 放任想像的尺度 丈量並安插彼岸的圖騰 他要佔據誰的鄉愁 貪婪侵襲著和平 現實摧毀著愛情 任意曲解的而未有定論的 歷史騷盪起碎裂的漣漪 不久前我還在骨科實習,總是在開刀房疲累地打起盹來。而有那麼幾次,我會因為聽到新聞廣播而忿忿醒來。第一次,正是聽到中國發言人用他傲慢的腔調宣讀著「反分裂國家法」。後來卻是一則國內消息,說核四工程進度躍進,那天,一組反應爐壓力槽安置完成,「建廠工程邁向新里程」;我想起的是一幕幕參加核四公投千里苦行時,路人振臂為我們打氣的畫面。 而你的鄉愁是什麼?昨晚世界詩歌節,你高興地去找一位留學英國的年輕作家聊天。「好巧啊,他就住在艾克塞斯大學旁邊」。是啊,今年,你就要出國了。當年我們去英國自住旅行,每到一個青年旅社,都不忘記在他們牆上留下台灣的紙鈔,寫下"Taiwan, My MotherLand!"而你這回真的是要遠行了,你會顧慮著這裡的什麼事情? 貪婪侵襲著和平 現實摧毀著愛情 任意曲解的而未有定論的 歷史騷盪起碎裂的漣漪 陸塊依舊在相互推擠 黑水溝的巨浪猶然哭泣 億萬年前悲怨的鎮魂曲 成為渡者從容的船歌 有人說,為台灣發聲,應該是一件快樂的事情。我想是吧,只是到底,我們心目中的「美麗境界」,應該是什麼模樣呢?今天我又要走上街頭了,我知道我會用力高喊著「反侵略,要和平」,然而我們口口聲聲要保護珍惜的台灣,又應該是怎樣的台灣? 雨仍靜靜地下著 我早已那般習慣 負載著沉重的身世 就這樣,在那一道淺淺的海灣 循著泥濘不堪的海岸線 我的船體在凜冽的風中 緩慢、心虛地航行 那面曾帶去《焦土之春》發表會,印著義大利文"PACE"的彩虹布條靜靜的攤在地上。我知道我會將它帶去街上,高高舉起,奮力向前。然而當我仰望天空想著和平的圖像,我為會為你想起那些鄉愁。那些關於精神病患的美麗境界,或者關於樂生院的居民,關於貢寮的漁民,關於你所說的「弱勢串聯,一個更艱困的起始」。這樣,我們走在街上,也才甘心雙腳的痠疼,甘心喉嚨的嘶啞。就讓我們這樣痛快地走下去。 原出處:候診室讓我們這樣痛快地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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